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仰望老子 | 杨旭

木子书屋2020-05-22 12:06: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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邂逅一份美丽与典雅




仰  望  老  子 

作者:杨旭        图片;来自网络



当我第一眼看到这尊老子铸像时,身心和灵魂无不顿然震撼。老子席地而坐,一身道服,胸前有太极图案,左手扶膝,右手凭几,垂耳飘髯,指能弹物,目光炯炯,满脸慈蕴。细看,无佛的恬然,无儒的神秘,却有着人的亲切与质朴。这尊全国最大的老子铸铁坐像,高约十米,可谓铸铁业史上一大壮举。坐像位于老君洞景区外的梅子沟口,一脉溪河缓缓绕老子而过,看不见水的流动,却能听到水流的声音。两侧山岭树木葱茏,野草蓊郁,实实地把河谷染绿,遮蔽出一份幽雅清静,好让老子在这里安心坐禅悟道,思索些混沌虚无中的大学问。



老子姓李,名耳,又称老聃。周敬王时老子任守藏史,继迁为柱下史,后见周衰落,遂辞官离去。驾青牛过函谷关,关令尹喜恳请他在此著书传世,盛情难却,便留下写出传诵千古的《道德经》。《史记》载:“于是老子乃著书上下篇,言道德之义五千余言,而去,莫知其所终。”老子的踪迹从此在典籍中杳无音讯,成了一个不解之谜。在民间却流传着另一个版本,老子辞别尹喜,出函谷关沿伏牛山而下,忽见古木参天,山清水秀,风景优美,悬崖峭壁上恰有天然石洞,正是一处归隐修炼的绝妙之地,就在此隐居养生长达一百二十年之久。后人把老子隐居的山洞,称之为老君洞,也叫神仙洞。对于芸芸众生而言,与天争寿想长生不老,是遥不可及的梦想,而在这里似乎有望将之幻化成真。毫无疑问,老君洞是老子静心修行“追求道,体悟真”的绝佳去处,在与日月同在、山水共存的天地祥和中,才能进入天人合一的大境界。



老子的智慧,就是《道德经》的智慧。道,是天理;德,是准则。《道德经》以“道”为最高范畴,仰观天文,俯察地理,中通万物之情;探索宇宙万物必变、所变、不变的大原理;通古今之变,阐明人类知变、应变、适变的大法则,被称为“天人之学”。《道德经》的智慧,成就了中国哲学体系的智慧。老子未归隐之前,即周敬王二年,孔子千里迢迢来到洛阳,专程拜见老聃问礼乐之事,观先王之遗制。这对孔子思想的形成有着重大意义,孔子回到鲁国,“弟子稍益进焉”,终成一代大儒。老子的最大贡献是揭示了宇宙的本源,所以孔子称老子为龙。东汉顺帝时,张道陵在巴蜀鹤鸣山创立天师道,尊老子为教主,以“道”为最高信仰,认为道散行为气,聚形为太上老君。后道教又将老子尊为“道德天尊”,俗称“太上老君”,列为“三清”之一,民间还流传有“一气化三清”的说法。汉桓帝称老子为天地之父母,阴阳之高峰,万物之帝君。唐朝皇帝姓李,自称为老子后裔,尊老子为圣祖。唐玄宗开元三年,诏以二月十五日老子诞辰,为玄元节;唐武宗又敕老子诞辰为降圣节,全国休假一日,成为国家的法定节日。



《道德经》又称《老子》,共计八十一章,上篇三十七章为《道》,下篇四十四章为《德》,文简义丰,寓意深刻。“有无混成,先天地生。寂兮寥兮,独立不改,周行而不殆,可以为天地母。吾不知其名,字之曰道,强为之名曰大。”老子视“道”为超越时空限制天地万物的总根源,既是宇宙的主体,又是万物的规律。细思量,道是物质的,但又不是单一的纯之又纯的物质,而是存在于天地之间的混合物,就是天地万物的本原。视而不见的叫“夷”,听而不闻的叫“希”,细微无法触及的叫“微”。道是由“夷、希、微”组成的混合物,它们上不光明,下不昏暗,有规则却叫不出名,复归于“无物”。无物又不是什么都没有,是“虚而不无,实而不有”,客观存在又无法看到听到闻到触摸到。如几何学中的点、线、三维坐标,航空、航海中的航线,四季轮回周期分界线,月亮绕地球、地球绕太阳旋转的轨道,等等。老子讲“道之为物,惟恍惟惚”,若无若有,若即若离,无状之状,无物之象,是谓“恍惚”。无物就是无的物质形式,就是恍惚之物。“道”是“无”的形式,“无”是“道”的存在。



宇宙大不可方,无穷无极。大道无色无形,独立运行,广阔无边,永不停息。“天地有大美而不言,四时有定法而不议,万物有常理而不说。”美,是存在于客观的大造。造物主创造了宇宙,便创造了大美。日月星辰,山川河流,风雨雷电,草木鱼虫,四季更换,昼夜交替,宇宙万物,本就存在着相互依存,相互制约,和谐共存,周而复始,不停不息。凡是存在的东西都有存在的道理,就是美的存在。有理就有美,存在的美,才是美学最根本的美。这里的“理”和“美”,就是老子的“道”,就是行而上者谓之道的“道”,就是概念、理论、公理、法度、准则、规律。



老子撰《道德经》和老君洞归隐,实现了老子“济世”与“隐居”的完美平衡。终其一生,可谓“仕”与“隐”,都极尽辉煌。老君洞位于梅子沟内,四面山峰环合,颠连相抱,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淡然与清幽。谷内山高林茂,山泉飞瀑,云凝烟绕,曲径通幽,奇花异草,灿若云锦。试想,谁能弃红尘,去杂念,到这灵山秀水之地,饮山泉食山果,坐看云起云落,不问今朝是何夕,该是多好的事情呀!看来老子不愧为大智大慧之人,两千年前就选择在此隐居,过着世外桃源的神仙生活。也许是这里太原始的缘故吧,直到明万历二十二年,羽士宋清川、范一玄游历南阳名山时,才发现这内邑第一胜境仙人洞,“见其胜异,穴居洞内,开山修理此洞;深修数丈,下穿五尺,洞方宽大;发掘洞内早有仙迹,乃太上老君炼丹之所。”过景区善水广场,沿石径迤逦而上,翻过玄门,山道又折入峭壁间,几许弯曲盘旋,这才进入老君洞。洞内灯光幽暗,深不见底,有处极宽敞,可同时容纳数十人,有处极窄微,需弯腰侧身方能通过,切切不可“轻举妄动”。转弯处有一方天然石床,传说是老子下榻的龙床,床面床栏床腿,棱角分明,栩栩如生,让人称奇叫绝。洞口供有老子像,旧时在李耳雕像背后还供有李母像,相传老子无父,其母为处子,一日有一流星砸在李子树上,化为一颗鲜红的李子,其母吃了李子,遂怀上老子,孕之七十二年,乃剖左腋生,生时“万鹤翔空,九龙吐水,以浴圣姿”,生而白首,故名老子,李树有缘,大耳巨人,亦名李耳。老君洞向下不远有青牛洞,为老子坐骑青牛的修炼之所。洞中套洞,洞洞相通,曲径通幽,钟乳石奇观应接不暇,有似蛟龙盘旋,有如神龟望月,有若观音听琴,有像青莲出水,有为老君坐堂,无不造型逼真,恰如人工雕琢,鬼斧神工,天之造化。洞壁潮湿,时有滴水落下,有暗河哗哗流水,低凹处有潭,游鱼可见,在这毫无阳光水又奇寒环境下,鱼却生活的优优雅雅淡淡然然,这就是传说中的盲鱼。这里处处充满着神秘难言的魅力,仿佛能让玄言具象,让哲理入境。山下旧有供奉老子的老君庙。据史载:“康熙十年,仙人洞主持武清魁于洞左平坦之地,创修老君大殿一所,道房十间,遂成一时之巨观。”院内古柏十数株,山门外设有戏楼。因庙院规模宏大,乡人俗称大庙。农历二月十五为老君庙会,届时百里之内的香客信士,纷纷前来朝拜,香火颇盛,热闹非凡。而今庙已毁,地以庙名,依旧称此处地为大庙村。留有一通古碑,碑文皆是由四个月、四个日、四个天、四个牛之类所组成的怪异文字。逐字数之,计五十六字。也许,这五十六个读不出音、释不出意的文字,本就是一部浓缩版的《道德经》,好将深邃的思想放飞于悠远的时空,千年万载,生生不息……



山不在高,有仙则名,正因有了老子的归隐,这里的山水仿佛便可接地气,得天助,在虚静澄明之境中,让智慧火花喷薄而出。在清风明月,烟霞幽谷间;在山岗叠翠,溪涧盈溢间;在山水云壑,泉石峥淙间;在亘古的大美,天地静绿中,人才能让心灵进入一种宁静致远、静思生智的状态。只有进入这种意绪空间,才能体悟到老子“道”的“思接千载,心游万仞”的大境界。

如若这般,人便成了神仙。



 今日作者 
杨旭
中国散文学会会员,中国楹联学会会员,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会员,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。西峡县九届政协委员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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