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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静谧的小村庄

秋雨未了2022-06-12 12:01:34


出了太原,沿108国道往南走20公里,就进入了榆次工业园区。在工业园区的对面有一个小小的村庄,一个只有三百来户人家,人口不到两千的小村子。因为村子小,十几年前的山西省地图上,几乎找不到它的名字——寇村。

但凡来过或经过村子的人们,都会自觉或不自觉地把它与历史上著名的宰相寇准联系起来,寇村是不是寇准的故乡?因为中国的村落有不少是用姓氏命名的,当然,最主要的还是一些艺术作品中塑造的寇准形象,让人轻易就会产生这样的想法。如:刘兰芳在评书《杨家将》里,把寇准叫做“寇老西儿”,并用一口地道的山西方言模仿寇准说话。还有葛优主演的电视剧《寇老西》,也说寇准当年是在山西太谷当县令。于是,当地的一些文人曾着手研究寇准与这个小村庄的历史源缘,但翻开史料,众多的记载赫然表明:“寇准,字平仲。华州下邽(今陕西渭南)人。”最终,学术的理性战胜了一厢情愿的热衷,人们只好怅然作罢。




不过,村子确实是由姓氏而命名,这点有史可证。上世纪八十年代,有村民在村东修建鱼塘,挖出了一座宋代古坟,从古坟中取出的文物,可以确认这座坟的主人姓寇,而坟墓建造的气派,可以推测坟中的这位人物属于显赫一族。加之榆次城里还有一条街叫“寇家巷”,人们就确信,这小小的村庄,应该是历史上某个姓寇人家或家族的发源地,而寇家巷则是寇家人经商或者富裕后落脚的地方。

但是,村子里的老人却不认同这样的说法。他们一直坚信祖上流传下来的一个神话:从前,寇村本不叫寇村,原名叫“太谷”(晋中有一个县叫“太谷”),东面与“北谷”相邻,南面与“南谷”接壤,三谷呈鼎足之势。一日,北谷村的一匹马生了一只龙驹,这只龙驹体态矫健,疾步如飞,骑上它从太原买回来的小笼包子还热呼呼的呢。后来,玉皇大帝得知此事,要收龙驹到天庭,但北谷村民不肯。于是,玉皇大帝派天兵天将下凡抢夺。玉皇大帝怕伤及无辜,就用一股轻烟罩住了“太谷”。北谷人为了躲避天兵,纷纷逃往南谷。天兵天将在抢夺龙驹时,曾一度杀戮到南谷,有一位老者在村口挡住天兵,高声断断喝:“此乃南谷,不得进犯。”天兵天将才带龙驹返回天庭。从此,“太谷”人感激玉皇大帝的“扣住不杀”之恩,就将村子的名字改为了“寇村”,意为“天兵不寇之村”,即“天兵都不得入侵的村子”。现在,南谷村依然存在,而南谷村里也确有北谷村的后代。至于晋中现在的太谷县,原名“阳邑”县,隋文帝统一全国后才更名为“太谷”。因此,寇村的先辈认为现在的“太谷县”是借用了该村的原名。


借名之说已难以考证。但寇村的存在已有悠久的历史,这点毋庸置疑。上个世纪六、七十年代,村子里都是祖辈留下的一进或两进的四合院,院落之间紧紧相连,建筑风格与晋中现存的晋商大院一脉相承。高墙深院,青砖绿瓦,石雕栏杆,斗拱飞梁,气势恢宏,可见这一小村庄在历史上曾有过的富庶。只不过,村子里鲜有寇姓之人,有的却是“王”和“安”两个姓氏的大家族。改革开放后,人们开始大兴土木,村子的旧貌换了新颜。昔日的四合大院已近乎绝迹,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整齐的现代农家小院。

单门独户,红砖绿瓦,清净舒坦。每一座小院就是一道风景:每到秋天,屋顶上堆着小山似的金黄色的玉米棒子,阳光下,拉出一道道长长的令人眼花的光线。宽厚的院墙上齐整整地码着一捆捆黑红色的高粱,等太阳晒透了,摊到平坦的地面上,把柳杆摇得嗞呀嗞呀作响,“啪哒——啪哒——”,柳杆拍打在高粱上,高粱米就欢快地从壳里蹦出来,机灵地躲在了瓤子下。拿木叉子挑起瓤子,就像揭开了厚实的笼布,一粒粒饱满的、黄里透红的、圆润的高粱米就呈现在了眼前。擞尽了谷粒后的谷穗,瘪瘪的,带着完成使命的骄傲和满足,静静地躺在院墙的一角。院子里,用瓷砖贴面的光滑的房屋墙壁上挂着一串串红得发紫的辣椒,还有,由碧绿转为棕褐色的风干了的豆角。屋檐下的水泥平台上,晾着散发着泥土芬芳的红薯、山药蛋。一阵秋风,,“噼哩啪啦”,大红的枣儿与干枯的树叶坠落一地。捡起一颗枣放在嘴里,甜盈盈,软绵绵的,太阳的气息、风雨的味道就都在嘴里了。


村子里凝聚着一种纯朴、善良而忠厚的民风。婚丧嫁娶,起房盖屋,但凡大事,几乎每户人家都去帮忙。上个世纪七十年代,农村最主要的文化娱乐活动是露天电影。那时,附近的村子每逢放电影,总会有几个村子的青年聚众打架,常常让看电影的人惊慌逃散,电影也不得不一时中断。只有寇村放电影时,风平浪静,秩序井然。一是寇村的青年从不招惹事端,参与打架斗殴;二是村民极其团结。这种和睦、文明一直延续至今。

2002年,榆次工业园区诞生于村东,二百多家企业蜂拥而至,一望无际的麦地里矗立起一座座工厂。本不大的村庄,被“高新技术产业基地”的巨浪,席卷蔓延,最终挤逼成一座孤岛。于是,村子要拆迁的消息不胫而走。这个消息,在村子里并没有引起轩然大波。土地减少后的村民,把剩下的土地全部种了树(响应退耕还林的号召),又从工业园区里找到了致富的门径。2009年,村委会在村北盖了四栋六层楼,二百多套新房,不用挤巴,宽松松地,就把多半个村子的人装了进去,人们的生活过得与都市人并无两样。至于村子拆迁,在他们的眼里那是迟早的事情,他们只是在等待,一种顺理成章的自然过渡。

工业化、城镇化的足音已叩响了小村的大门。走进村子,一排排房屋的脊背刷成了蓝色,上面写着“舍小家顾大家支持新村建设,识大体顾大局共创美好家园”、“坚持平安拆迁,构建和谐社会”之类的标语。这些标语的字大大的,雪白雪白的,宛如寂静夜幕下停靠在浩瀚大海边的小舟。在昏暗的路灯或皎洁的月光下,也看得十分有力而清晰。

小村静悄悄的,一如既往的静谧和美丽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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